“瞧瞧镜子里那个人,再瞧瞧你现在的样子。”陈子墨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,在空旷的渊底不断回荡,“满身血污,道心破碎,依附在一个杀害同门的魔头脚下求生。清月,你觉得现在的你,还是那个‘清月圣女’吗?或者说……你还算是一个‘人’吗?”
苏清月死死盯着那面圆镜,瞳孔剧烈收缩。
镜中的高洁与现实的污浊形成了一种近乎凌迟的对比,让她呼吸急促,藏在袖中的双手将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。
陆铮坐在石柱旁,神态冷峻得像是一位端坐云端的看客。他手中的断剑“斩因”并未出鞘,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。
他侧过头,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看着苏清月,修长且带着温热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白发,语气冷漠如冰:“他在叫你回去呢。苏圣女,你是想回到那面镜子里当你的神像,还是留在这烂泥里,继续当我的……狗?”
这一句话,比陈子墨的羞辱更像是一把尖刀,直接剖开了苏清月最后的自尊。
一旁的碧水娘娘发出一声尖锐的娇笑,她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孕腹,不怀好意地凑到苏清月耳边:“苏姐姐,你要是回去了,主上身边的位置,可就全是我的了。你舍得吗?”
苏清月的眼眶瞬间崩裂出血丝,那种被旧梦撕扯、被新主审视、被同类排挤的极致张力,让她的灵魂在这死寂的渊底发出了无声的崩塌声。
“过来,师妹。”陈子墨的声音愈发轻柔,却透着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滑腻感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灰斑的手,指着圆镜中那个高不可攀的虚影,“你知道吗?在你失踪之后,执法长老便亲手焚毁了你在落霞峰的所有旧物。你的名讳从《云岚通鉴》中被生生剜去,留下的只有八个字:‘贪生投魔,永世之耻’。”
苏清月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纤尘不染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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