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在姥姥怀里剧烈地颤抖着,哭声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出口,嘶哑又破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姥姥没有说话,只是稳稳地站着,一只手搂着她的背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白裙女子安静地站在旁边,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别处,象是给她们留出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舅姥爷王平安是最后下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的藤编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年快八十了,但走路生风,腰板比年轻人还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年轻的时候读过私塾,后来当了半辈子的小学语文老师,一手毛笔字是远近闻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年过年村里人都排着队找他写春联,他从不收钱,但要自备红纸和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藤编箱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笔墨纸砚,还有一卷卷裁好的白宣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戴上那副老花镜,先是站在我家门口打量了一下门框的尺寸,然后铺开纸,研墨,提笔——笔尖落下的那一刻,他的手腕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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