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乌坦城一天b一天冷,後山的树叶落了大半,露出光秃秃的枝桠。秦破每天清晨到老槐树下坐两个时辰,无极式、太极式、两仪、四象——二十二章从头开始练,一章一章地过。
但这一次他不再急着往前赶了。
他发现同样的章节,练第二遍时看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。以前练乾卦狮形,他只想着一掌拍碎什麽;现在再练时,他注意到书里那句「乾以形T方谓之天」——他一直在学狮子的「猛」,却从没想过天的「广」。猛是往外炸的,广是往四面铺开的。同一掌劲,换了个念头去引导,感觉截然不同,像一盏灯从烛火换成了满室的光。
他试着将那GU广阔的意味融入掌心,一掌平推出去,没有破风声,但十步外的落叶同时被压低了半寸,平平地贴在泥地上,像被无形的手掌轻轻按了一下。秦破收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有些恍惚,原来同一招的底层还能翻出这麽一层东西来。
苏灵每天下午来送药,顺便看他练功。她不打扰他,只是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,有时翻她的药草笔记,有时就那麽发呆。
今天她来得早了些。
秦破刚练完离卦的「卧掌」,额角微汗,回头看她:「今天怎麽这会儿来了?」
苏灵跳下石头走过来,把手里的药包递给他:「加了一味泽兰,换换方子,你之前那个喝了半个月了。」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「我今天去城里卖药的时候,听人说云岚宗退回了和纳兰家的联姻信物。」
秦破接药包的手一顿:「退回?」
「嗯。说是宗主闭关前吩咐的。」苏灵歪头看他,「你跟凌云鹤那一掌,好像打出名堂了。」
秦破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原以为云岚宗那边的动静还传不到乌坦城来——毕竟他站上山门时靠的是爆气丹,是借来的一掌之力,底子还是三段的斗气,真要论修为连人家守门弟子都不如。可凌云鹤却退了那桩联姻。一个斗王巅峰的宗主,为了一个三段的小子退了自己徒儿的婚事,这不合常理。除非——凌云鹤看到了他没看到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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