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外人王悠千与瑀犽的角度很微妙,此时他们站在巷子口,而梦中人万山荫则是藏在拐弯处,西装袖口下,那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,微微发抖,那张总是明媚过头的脸上却是理不清的情绪交错,似喜悦,又似怨怼。
王悠千睁大了眼眸,他从未想过那时万山荫居然也在场,不过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。
梦中的王悠千抬起头,那双圆润饱满的眼眸里映着日光灯管的冷白,映着林永那张胜券在握的脸,映着这条窄仄巷子里唯一的出口。他沉默了很久,眼睫微颤,哑声道:「……我也是。」
万山荫站在巷口,把这三个字听得很清楚。那双泛着淡紫光晕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,睫毛垂下来,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Y影。
万山荫松开了拳头,指尖在空气中轻轻蜷了蜷,像是在触碰什麽看不见的东西,又像是在放开他从来没有资格握住的。
场景像是一本童话绘本,被孩子从中间打开,快速浏览着,画面一祯祯过去。那些王悠千认为孤单脆弱的时刻,却有一道身影在几步以外,悄无声息地陪伴着他。
他看见自己在诊所加班到深夜,最後一个离开,拉下铁卷门的时候被卡住的门轨弄伤了手指,王悠千站在路灯下,把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,面无表情地等着铁卷门慢吞吞地降到底。
万山荫就站在对街的公车站牌下,他本来要过马路的,但看到王悠千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,若无其事地用卫生纸随便裹了两圈,又把那只裹得乱七八糟的手cHa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。
他隔着一条马路,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骑楼尽头,然後垂下眼帘,对自己轻轻笑了一声:「他不需要我。」
他看见自己在某个下着大雨的傍晚,独自坐在河堤边的长椅上,没有撑伞,任由雨水把白袍淋得Sh透。那天他刚和前男友分手,确切地说,是刚被对方用一句「你根本没有Ai过我」钉在原地,连反驳都来不及,那人就走了。
万山荫就站在他身後不远的榕树下,撑着那把透明雨伞,手里另外还拿着一把没打开的,塑胶包装还没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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