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北湖区那边,挖地铁的时候,路又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撇了撇嘴:“又塌了?这两年都塌了两三次了,我们江城人都见怪不怪了。爸你至于为这个生气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父亲没有接我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然低着头,看着船板上的那摊水,声音更低了:“本来我病了,单位要我提前内退。要是正常退,每个月退休费能拿八千。提前内退,只有五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能拿五千啊——”我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他接下来的话像一块石头一样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内退都办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塌方那里……绿地社区,是我们单位的盘。”他的声音象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,“公路一塌,社区房价直接跳水。本来之前有好几块地可以选,领导非得选靠北湖那块,说是湖景房能卖得高。现在房子还没卖完,房价就跌穿了,这个锅总得有人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那双眼睛里有满了红血丝,象是昨晚没睡好,又象是刚刚在强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一系的人……都要被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我急了,“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?!又不是你们挖塌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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