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就要把你爸送上山安葬了,你明天才能回来?”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“你什么事比你爸下葬还重要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三天吗?”我愣了一下,“昨天走的,不是应该后天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天就算一天了!”她打断了我,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颤抖,“你今天晚上必须回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我沉默了两秒,“今晚我赶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挂断电话后,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靠在塑胶椅背上,盯着急诊大厅天花板上那排惨白的灯管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等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送来了几个车祸的,有一个伤势很重推进了ICU,但没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送来一个心梗的老爷子,抢救了半天,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唯一去世的——是一个上厕所滑倒的老太太,被护工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老太太被推过的身影——一头花白的头发,瘦小的身体缩在白色的床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收回了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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