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转过头来——那动作很慢,慢到我甚至能看清她发梢在空中划过的弧度——看着我,问:“周伯伯在哪个殡仪馆?”
“福山殡仪馆。”我说。
她点了点头:“我去殡仪馆找人给周伯伯化妆。好走得体面一点。”
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:“小影,麻烦你了。”
“姑姑你太客气了。”她说完,松开扶着妈妈的手,转身从门边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太阳伞。
那伞很旧了,伞骨细长,黑色的伞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陈旧的光泽。
她撑开伞,走入十月的阳光里。
我跪在蒲团上,往火盆里续了几张黄纸。火焰跳动了一下,舔舐着新添的纸钱。我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她的背影——
拿着伞走远的背影。
然后我的头皮猛地炸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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