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垂着眸,高大的身形在灯光底下投下一片很深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似乎比三年前瘦了些,下颌的棱角更利了,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青色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真正看清她的那双眼睛,呼吸突然变得粗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段以珩想过无数次,她这次会变成什么新的样子?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头发更长了,或许是眼睛小了些,或许是下巴尖了圆了,或许换了肤色换了口音换了走路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,怕她在新的一具躯壳里变得面目全非,非到他面对面走过都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真正的、属于他那“死”了三年的亡妻的模样出现在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锁骨痣,她微微嘟着的下唇,她颧骨到下颌那一截柔和的弧度,她站在光里的时候皮肤透出来的那层薄薄的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里他拼命回想,却一次也没能完整地拼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画面像受潮了的旧照片,边角模糊了,色彩晕开了,他越是想抓住越是从指缝间溜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段以珩以为他已经忘了她的样子了,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这样站在他面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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