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澄不耐烦地皱眉掀开被子赤条条地下床,脚刚沾地又是针扎的一样疼,他咬牙装没事儿人,走过去捡起不知怎么就飞到床脚的白T打头套上,左手将遮住眼睛的凌乱短发往后抓了一把,看都不看萧言一眼就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    玻璃杯直接飞过来砸中门框,碎裂后溅落在地板上,甩了顾澄一头的水,滴滴答答地往领子里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越过玻璃渣往浴室走,结果刚到客厅头就被人大力掼住,顾澄头昏脑涨、脚底虚浮,一路被拎着按在餐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言拎起旁边还温烫的水壶,捏开顾澄的嘴二话不说兜脸浇了下去,看着脸上热气蒸蒸快要被呛死的顾澄,残存的理智又把疯狂的思绪拉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热水壶的温水的确不足以烫伤人,可看着顾澄通红的脸颊,萧言还是害怕她真的出事,便提木偶一样拽起来拖进浴室,把他半个身子按进浴缸,抓过喷头,开凉水直往脸上冲。

        快要1月份的天气,这样冷的水打过来,顾澄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,萧言却拿捏好时间停手,让他在垂死边缘的错觉中再一次抽离回来,如搁浅而痛苦呼吸的鱼,浑身湿透地摔卧在冰冷的米色瓷砖上,黑色短发黏在地上,随着主人的喘息微微挪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从高窗透进来,白色T恤下的身体升腾起的矮矮热气让人觉得过于脆弱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言闭了下眼睛,扔掉蓬头蹲下去,犹豫着伸手,想摸却不知道该摸哪好,于是改为拍了拍头,道“我给你放热水,你先洗完澡再说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拧开水阀转身利落地跨过地上的人走出去,一路来到阳台,狂躁的冷风吹着她的思绪,滚烫的胸腔才渐渐平静下来,然而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和酸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怀念着同样是这样寒风刺骨的冬天,那个黏糊糊窝在她怀里睡觉的小顾澄,小小、小小的顾澄,单薄的背脊在毛毯下均匀地起伏,随着萧言的故事书进入了玛奇国,在那里他变成了勇敢的多莉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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