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是柏舟口中温柔体贴的“伣鸢姐姐”,但在这表象之下,早已是暗流汹涌,只待一个契机,便会彻底失控。
多日后的宫闱深处,伣鸢站在了总弥漫着一股汗味、铁锈与劣质脂粉混合沉闷气息的一处侍卫营房前。
像这样不起眼的营宿几乎遍布内外宫交接的地带,轮值刚结束,正是侍卫们最为松懈倦怠的时刻。
她一身素雅常服悄无声息地推开,目光一扫,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那张床铺上——一名有些眼熟的皇宫侍卫正和衣瘫躺,盔甲卸了一半,露出内里被汗水浸透的衬衣,还算姣好的脸完全被值夜后的浓重疲惫遮盖,闭眼休憩。
公主殿下突然驾临这无人在意的下等人聚集地,方才还歪斜躺倒、高声谈笑的侍卫们如同受惊的兔子,慌忙翻身下床,哗啦啦跪倒一片,额头紧贴冰冷地面,大气不敢出。
【不必拘礼,都起来吧】
伣鸢的声音温和得听不出一丝波澜,唇角甚至带着惯常的、略显疏离的浅笑,【诸位护卫宫禁辛苦,本公主只是奉母皇指令前来慰问】
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众人,最终停留在小伍长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,【此处闷热,诸位且先退去后面的柱园领赏歇息吧,本宫与侍卫伍长玢湫说几句话】
所有人都喜不自胜,对着素来都有着相当不错名声的公主连连涕零拜首,被指名的年轻女人也是一个激灵,几乎是立刻心领神会驱散了自己的手下,头埋得更低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【卑职等叩谢皇恩劳——劳烦陛下殿下挂心,实为惶恐!】
待众人脚步声远去,玢湫才敢稍稍抬头,脸上挤出谄媚而紧张的笑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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