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香气仿佛有生命,蛮横地钻入君慕的鼻腔,渗入他的四肢百骸,让一个多月来早已心如死灰的君慕,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、属于活人的躁动。
她并未紧挨着君慕,却又保持着一个极其暧昧的距离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,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,与崖边凛冽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可知道,”她侧过头,柔顺如瀑的青丝有几缕被风吹起,轻轻拂过君慕的肩头,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,也带来了她吐气如兰的温热气息,“如今圣灵宗内,从护法长老到外门洒扫的弟子,十人里有八个,最初所求的,也不过是像你见到的那个铁匠、那个刀疤女一样,求一份安宁,求一个公道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,那双总是含着万种风情的桃花眼中,难得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或许是追忆,或许是讥讽。
“可惜啊,这世道容不下他们的安宁,也给不了他们公道。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,嘴里喊着苍生,眼里却只有灵石和炉鼎。当他们被逼到绝路,拿起刀,抡起拳头,为自己、为家人去争、去抢那一口活命的气时,他们就被那些穿着干净衣袍、满口仁义道德的人,轻飘飘地安上了一个魔字。”
她伸出一根纤白如玉的手指,指尖上鲜红的蔻丹在清冷的月华下仿佛一滴凝结的鲜血。
她指向天空,那轮皎洁的明月在她的指尖下仿佛成了一颗可以随意捻动的珠子。
“都是天地间的灵气,为何你们清虚剑宗吐纳的便是清灵正气,而我们这些人因为功法不同、或是际遇奇特,修炼出的灵气带了红色、紫色或是黑色,便被称作‘魔气’?难道,就因为它们的颜色看起来不那么‘正派’?”她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它们真的能让人变成只会杀戮的恶魔吗?还是说,只是因为看起来像‘坏的’,所以就一定是‘坏的’?”
她收回手指,转而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凝视着君慕,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:“君慕,你曾经是正道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,你来告诉本座,善与恶,究竟是由其本质决定,还是由那些手握权柄的人,用嘴皮子来定义的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