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又冷又让人焦躁，像一根银针，笔直地扎进鼻腔深处。
蜜萝站在加护病房的玻璃门内，身上那套来不及更换的衣物，袖口还残着一缕格拉斯茉莉花水的甜。昨夜还漫天倾洒的香，此刻被仪器的金属冷光一照，遥远得像上一世的事。
老太爷沈迦楠躺在病床中央。原本总是含着笑、会把沉香雕件塞进她手心的那双手，此刻cHa着留置针，安静地搁在被沿。
蜜萝深x1一口气，伸出手，极轻地托起祖父瘦削的手腕。指腹覆上桡动脉，闭眼。
她身後立着一圈人。父亲沈逸檀、大哥苏合、二哥薰陆、三哥墨兰，还有几位连夜赶来的叔伯，黑压压地、全都屏着呼x1，所有目光都钉在她那三根手指上。
这里虽是全台湾最顶尖的医学中心，西医的抢救稳住了命。但沈家是江南传下来的香料药草世家，骨子里最信奉的，仍旧是自家人指尖底下那一道脉象。
片刻，蜜萝的长睫颤了颤，睁开眼。她将祖父的手放回被中，细细掖好被角，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气。
「蜜萝，你爷爷——」父亲抢上半步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「脉沉而涩，走得滞。」蜜萝转过身，迎着满屋紧绷的视线，先给了家人一个安抚的浅笑，「风痰夹着瘀，堵在络脉里。有点棘手，但爷爷底子厚，这一关，我们接得住。」
她顿了顿，声音沉稳下来，逐字清晰：「汤方和针灸，请家里的医师们主理。我另外拟一帖新方，医书上没有现成的，我照爷爷此刻的脉象配：苏合香、冰片、石菖蒲开窍醒神，川芎、丹参入络行血。各味分开提炼，再按b例调和。不走口服，免得加重爷爷的吞咽负担，以水雾化开，让爷爷从呼x1x1进去。」
「肺朝百脉。」一旁须发花白的沈家老医师眼睛倏地亮了，抚掌，「药气走呼x1入络，避开脾胃，眼下这个时候，没有b这更稳妥的路了。大小姐这帖方，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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