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着冰凉啤酒杯的手指没有不安的捻动,反而慵懒地在凝结水珠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,透明的湿痕留下细小的轨迹。
“我妈呀,性子特别倔。”
白子妍的声音温温软软地响起,如同羽毛轻轻落在喧闹的空气里,带着一种无端的柔软。
她垂下眼睫,目光落回自己面前蘸着麻酱的筷子尖,像是在仔细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。
“年轻那会儿……跟我爷爷奶奶,老一辈的人吧,好多老思想,老规矩……说不到一块儿去。”她微微抿了抿唇,像是在斟酌词句,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,“鸡毛蒜皮的,堆成了山沟沟……两家闹得,挺难看的。”
她没有看顾凛,似乎只专心描述一个遥远的、有些麻烦的邻里纠纷。
捏着筷子的手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摩挲着竹木的边缘,力道很轻,却透出一种被往事纠缠住的微滞感。
“后来嘛……闹得太僵,实在过不去了,”她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像长途跋涉后沾满灰尘的鞋履,沉重了一瞬,又迅速被她轻轻拂开,“我妈心气儿高,不想一辈子低头做小、受那些憋屈的气。就……带着我彻底离开了那边,不想再沾一点儿瓜葛。”
“给我上户口的时候……”白子妍终于抬眼,看向顾凛,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冰封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带着无奈和一丝近乎委屈的淡雾,在氤氲的水汽里浮动着,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
“她就很坚定地说了,要用她的姓。白,干净清爽,也好听,对不对?”
她的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寻求认同感,像在证明这个选择不仅仅是出于决裂,也是一种简单的、纯粹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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